随着中小学生寒假接近尾声，各地疾控部门正在加紧部署一项工作：推动HPV（人乳头瘤病毒）疫苗“进校”。
“目前，免疫规划HPV疫苗已陆续配送至我市，接种工作即将实质性推开。”一名中部城市疾控人士告诉第一财经。
继去年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今年国家卫健委进一步将“为13周岁女孩免费提供国家免疫HPV疫苗接种服务”纳入年度十大“为民办实事”项目。一名接近中疾控人士透露，按要求，所有省份需在春节前将国家免疫规划 HPV 疫苗配送至各接种单位，并在春节后立即全面向适龄女生提供疫苗接种服务。
相较于0-6岁学龄前儿童接种的国家免疫规划疫苗，免费的HPV疫苗目前主要面向初中阶段适龄女孩。在2月中旬国家卫健委召开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HPV疫苗可“在学校组织集中或专场接种服务”，再度被点名提及。
第一财经记者从多名地方疾控人士处了解到，目前，HPV疫苗“进校”工作仍处于探索初期。在此背景下，多地正推动寒暑假和周末阶段社会卫生服务中心的集中接种。
提高接种率的关键一步
根据国家疾控局数据，我国适龄儿童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率超90%。去年10月，HPV疫苗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对满13周岁女孩免费接种2剂次双价HPV疫苗，这是我国免疫规划政策首次扩龄覆盖至青少年。
据前述接近中疾控的人士介绍，得益于近几年地方民生项目的推进，根据最新统计，我国13 岁女孩HPV 疫苗接种覆盖率已超过 30%。其中，在实施民生项目的地区，这一接种覆盖率可达到50%左右。这与公开数据中2022 年全国适龄女孩接种率4%相比已大幅提升，但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要想HPV疫苗在适龄女孩中的接种率同样达到90%，“校园接种”成为疾控部门找准的锚点。
“从全球来看，以学校为基础的接种模式，接种率通常可以达到90%左右。此外，目前约有23%的国家主要依托医疗机构开展接种，包括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基层卫生院以及部分私立诊所，另外还有一些国家采取学校与基层卫生机构相结合的模式，共同提供HPV疫苗的预防接种服务。”前述接近中疾控的人士表示。
中国主要由市级疾控机构和卫生、教育等主管部门共同推进免费的HPV接种工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为主要接种单位，校园接种则以校方意愿和条件以及当地接种需求为主要参考依据。
“如果有部分学校提出需求，或者部分地区探索实施学校接种模式，也允许在学校设置临时接种点并开展预约接种。”该接近中疾控的人士说。
前述中部城市疾控人士也提到，针对HPV疫苗“进校”，当地并未设置统一的模板，而是鼓励地方结合本地特色及校园资源去试点探索。
推动跨部门衔接
相较于配合开展HPV疫苗接种的目标人群动员和前期摸底工作，校方对于推动HPV“进校”仍有多重顾虑。
“对于选择接种单位接种为主的地区，学校的统一通知和动员作用非常关键。既往校园接种引起的群体性心因性反应可能使得部分地区对于校内集中接种有顾虑；入校接种对于学校本身也意味着需要承担一定的工作。”一名接近地方疾控系统的受访人士称。
群体性心因性反应并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与疫苗成分无关，而是由受种者接受注射时的心理压力和对接种疫苗的焦虑等因素而引起，可能诱发恶心、心动过速、心悸、呼吸困难、晕厥等急性症状。
一项由中疾控免疫规划中心等机构研究人员发表、题为“中国2010-2019年预防接种后心因性反应监测”的文章显示，女性接种疫苗后心因性反应报告例数明显多于男性；HPV接种人群为青年女性，属于心因性反应的高发人群；中国2010-2019年共报告10起聚集性心因性反应，均发生在中小学生的群体性接种活动中。
跨部门信息共享则是疾控与教育系统对接时所面临的一大难点。
“比如，对于漏种女孩的催种，我们需要先将学籍档案导出来，再与疾控信息系统进行比对，对于漏种的儿童重新理出漏种或者是未种人群的名单，然后再由学校发给孩子家长，实现一个催种和补种的闭环。”中部某省疾控中心免疫规划所人士举例称。
长三角某省疾控人士也提出类似看法。该疾控人士称，从全省来看，学籍信息系统和预防接种信息系统还无法实时对接，除了系统层面的数据整合问题，根据疫苗管理法相关规定，目前疾控部门的查验权限还停留于“入学/入托”阶段，不涉及中学阶段。
另有地方教育系统人士提出担忧，中学教师任务繁重，“我们很难强制性要求相关学校执行大量的工作”。
社区周末门诊和妇产医院接种门诊
在校园接种探索初期，如何在不影响学生学业的前提下，提高医疗机构接种的可及性，仍尤为关键。
“不同地区民生实事HPV疫苗接种单位会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进行设置，在妇幼保健院门诊接种HPV疫苗有它的优势，专科临床医生的参与可以提升公众对HPV疫苗的知晓率和信任度，也可提高女性的检测率。”江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所所长郭世成近日在由昆山杜克大学疫苗交付研究创新实验室举办的一场研讨会上说。
他告诉记者，过去几年，当地已实现由妇幼保健院的接种门诊承担绝大多数的民生实事项目中的HPV疫苗接种。在进入国家免疫规划疫苗阶段之后，建议所有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开设预防接种门诊提供疫苗接种服务，开具疫苗处方，普及疫苗接种。而目前，“HPV疫苗价格如何”“是否占医疗机构药占比”“是否能将疫苗纳入医保个人账户支付范畴”，这些问题仍影响医疗机构和公众对疫苗接种的积极性。
前述长三角疾控人士也提到，伴随近几年国家倡导建设医防融合门诊，当地在一些有条件的妇幼保健院和有意愿的三级医疗机构开设了HPV疫苗接种门诊。但更为关键的是，在基层接种点，开设午间或者夜间接种专场，同时延长接种服务时间，以满足初中生学业安排。
国家卫健委2月中旬发布最新数据显示，据初步数据统计，到2025年全国有92.4%的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能够提供周末疫苗接种，周末接种的疫苗针（剂）次占全国疫苗接种针（剂）次的24.7%，也就是全国1/4左右的疫苗接种都是在周末完成。
该委部署今年HPV疫苗接种事项时明确，针对服务量大的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结合实际开放周末2天时段，周末时段提供的预约号源应不少于工作日同时段。同时，鼓励在薪酬分配中对相关工作人员予以倾斜。
相较于校园接种，社区接种也有其特殊优势——满足适龄女生多元化接种选择并提高其家庭其他女性的HPV接种率。“自去年以来，当地部分区县启动了一项‘大手牵小手’项目，适龄女孩中打疫苗的同时，其母亲或其他女性家庭成员（9-45岁）可同时享受同等幅度的大额费用减免，这相当于一种基于家庭关系的‘团体优惠’，利用孩子接种这个‘触点’，自然带动整个家庭的预防意识。”前述受访中部城市疾控人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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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斯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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